父抱癱兒學步 廿年不棄見曙光 轉機械腿訓練 治療師:倘沒堅持,關節已硬無法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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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報專訊】2000年一場車禍,令當年26歲的蔡家珏四肢近乎癱瘓並失去語言能力,其父決定與他腳墊腳蹣跚學步,一步一足印,走過逾20個寒暑。闊別7年,記者再採訪蔡氏父子,7年前只能舉起單手的家珏,如今在別人攙扶下可數次往返天橋、能穿著救生衣游泳。一家堅持下亦迎來科技發展,家珏能穿戴機械腿接受復康訓練。歲月如白駒過隙,蔡爸已年屆七旬,抱着兒子往下走數級樓梯已氣喘,年事漸高的他難免憂心兒子日後能否獨自生活,嘆說:「早知係咁,不如當日佢(家珏)去咗先,咁樣可能對佢先係最好彩」。今天父親節,蔡爸別無他求,「希望佢健健康康,可以講聲父親節快樂」。

明報記者 何珮瑚

5月下旬一個早上,在大埔超級城附近的天橋上,蔡爸將載有家珏的輪椅停在一旁,把較自己重近16公斤、高一個頭的兒子擁入懷中,讓穿著彩色球鞋的家珏踏在自己的白色功夫鞋上面,僅靠手扶欄杆「借力」,二人猶如機械人行走般練習步行。這樣的路,父子已腳墊腳走了逾20年。

本報2015年報道,2000年某夜,家珏下班後如常騎電單車回家,遇上交通意外,送院後曾有醫生勸喻家人讓其捐出器官,蔡爸深信生存屬兒子的權利,堅持讓他接受治療,自己及後辭工與妻子一起照顧兒子。日月如梭,相隔7年再受訪,如今蔡爸已年屆七旬,父子仍堅持練習,就連蔡爸也不禁慨嘆:「點不知一幫就幫咗咁耐。」

伴兒上落天橋 今走10級已氣喘

經過20多個寒暑,現時48歲的家珏身體狀况大有好轉,由蔡爸形容當年「好似一袋麵粉挨落嚟」,變成能靠着父親的身軀,在天橋來回踱步,亦能上落樓梯。另一邊廂,往日能抱着兒子走20級樓梯的蔡爸,現往下走10級已氣喘,為減輕負擔,一家數年前聘請外傭間中陪同家珏練習,加上家珏日常需到不同機構接受言語、復康治療等,故毋須單靠蔡爸每日與他訓練。

堅持與兒子練習逾20年,有否想過放棄?「過去二十幾年我已經將所有愛心傾注落去,問心無愧,盡我所能。」蔡爸如是說。就是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,讓兒子能一直活動肌肉,避免萎縮,也等到非牟利機構引入「外骨骼機械腳」,由機械代替人力做步行訓練。為家珏做復康訓練的物理治療師廖志恆說,癱瘓多年的患者關節普遍僵硬,若非蔡爸多年努力,相信家珏或不適合使用機械腿。

蔡爸稱從未覺辛苦,間中聽到街坊為一家打氣也倍感窩心,但歲月無情,「以前同過我哋打氣嘅小朋友,𠵱家都做咗人媽咪」。談到年齡,蔡爸不禁擔憂若自己百年歸老,家珏又能否獨自生活,一念及此,他說:「早知係咁,不如當日佢(家珏)去咗先,咁樣可能對佢先係最好彩……最多都係唔開心一段時間。」

事發後完全未能說話的家珏,現時間中能說出「肚餓」等字句。蔡爸說,盼自己離世前,家珏能學會說話,「即使要求救都講到出聲」。他又說,現時抱着「做得幾多得幾多」的心態與兒子練習,「其實每日自己起身擘得大眼已經覺得賺咗」。

仍憂百年歸老 兒無力自立

蔡媽站在天橋另一邊看着父子腳墊腳練走路,笑言丈夫多年來一直親力親為照顧兒子,即使不慎跌倒,也不肯讓妻子或路人攙扶,堅持「自己起番身」。她說,是丈夫及一家多年來永不放棄的精神,讓當前近乎癱瘓的兒子,變成眼前可短暫獨自扶着欄杆看風景、能穿著救生衣游泳的人。她慨嘆,若當年放棄就等同失去十月懷胎的兒子,「佢(家珏)都唔想收工有意外」,另慶幸堅持多年迎來科技發展,機械腿為兒子康復路上帶來曙光,「無人知道科技如何,可能20年後又有啲我講唔到嘅科技」。

「望佢健康,講聲父親節快樂」

今天父親節,一家沒打算大肆慶祝,蔡爸將如常與兒子到天橋練習,晚上打算到大埔墟熟食中心用膳。被問到最想收到什麼父親節禮物,蔡爸思考片刻,道:「希望佢(家珏)健健康康,可以講聲父親節快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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